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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 苏岩系列-《香水》-程琳著:第六章

苏岩系列-《香水》-程琳著: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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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岩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他没有直接挂号。他不想让熟人知道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苏岩首先在医院里侦察了一番。9 [0 T( ?2 J$ i$ |: Q/ J; {/ C: `; j
心理咨询科在医院二楼西侧的角落里。很安静,走廊里几乎看不到人。看起来,得这种病的人还不多。也可能很多人得了病自己还不知道。或者自己知道了硬是在装糊涂。看这种病得需要点勇气。4 }! J8 m7 ?' v' o2 i- z) Q
苏岩来到了门前,门虚掩着。他很想敲门进去,但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了。这不是他的性格。过去他会一脚踢门进去。2 R, K0 E7 O8 S9 J. y. S
苏岩在门前来回徘徊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个男人的目光炯炯有神。苏岩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男人温和地看着苏岩小声地说:“你心里难受是不是?”苏岩吓了一跳,但他没有吱声。他迎着男人的目光。男人依然温和地说:“你现在应该放松一下,要不然,你心里会受不了的。”/ L3 A0 k+ ]: x
这个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医生。
1 N9 t2 Q- q5 w! d$ H# |& R苏岩嘴硬地说道:“你搞错了,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个朋友。”
* H2 o+ m- p% m) v4 Z/ f3 Q男人说:“你不要掩饰了。我刚才已经注意你半天了。你想进去却始终不敢。既然你不敢进去,那我们到院子里走走好吗?”
/ g  e! C6 f" ?( w# L# J男人的温和态度让苏岩放松了许多。他跟着这个男人向外走去。男人边走边温和地说:“你对我不要有任何戒备。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们就像两颗流星都有各自的轨道,现在我们相遇只不过是一种巧和。我们很快就会擦肩而过。”
# D# l# |+ n7 K  l这个逼大夫还挺有文化呢!他慢悠悠地说着,和风细语娓娓道来。他没说治疗之类的话。这让苏岩对这个大夫有了好感。
! D' x* s! q6 _" r; w- a/ s两个人来到了院子里,见到了花草树木,苏岩放松不少。既然来看病,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苏岩直截了当地问:“大夫,我现在心里老是胡思乱想,你说,我会不会患上精神病?”
6 Q' ?8 c5 l! p7 A# f3 ~% E+ k大夫肯定地说:“不会的。”苏岩问:“为什么?”大夫说:“你总担心自己会患上精神病,使你总是反省检查你心理的任何不正常之处,这种思维状态反而会保护你的心理。这样,你就不容易得精神病了。如果你总是认为自己很正常,做什么都对都正确,这就有点可怕。换句话说,认为自己不会得精神病的人是最可能得精神病的。”! K; E- L: U) ^; L; R- S
苏岩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大夫充满了期待。他继续问:“大夫,我为什么总是老想着一件事儿,我明知想也没用,但我却忘不了!”  A2 l8 G* {+ r
大夫说:“你总想什么?”& W: Y$ C! y$ l; Y4 W
苏岩不想说心里的秘密,他说:“我是一名警察。发了案子之后,我总想着去破案。可是,我们搞案子,有时不是光想就能解决的。没有线索,想什么也都是白想。可我经常是明明知道自己在白白思考,但我就是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它。这很令我上火。你说,这是不是因为我的性格太执着了。”6 i- D' @3 }* O* O8 |
大夫笑了笑:“心理学没有执着的说法。你所说的执着其实是一种心理疾病。”! t( ?+ Z5 r8 D; j: P2 h7 ?- c
苏岩惊奇地问:“什么病?”! m. @4 L9 k/ k2 P$ L1 Q$ @+ b" O
大夫说:“你平时出门后是否总担心你的门可能忘锁了?”
; X' b+ b6 Q! m. w& ~8 m苏岩赶紧点着头。
5 S7 J/ c7 i4 p8 J* t3 d) ^大夫说:“你经常返回去仔细检查后,你才能放心。”
0 k3 u* [8 n; I" g, s* F$ b0 K5 @苏岩继续点着头。
9 Q" w  z+ G+ `大夫说:“你这是典型的强迫症。”! E7 u& _% t% q7 G! w7 S
苏岩感到了震惊。原来,他心理早就有病。大夫说:“这种病大多数人都有。一般不会对自己的心理造成伤害,但你这种人要特别小心。”+ g9 ^( b: M- l4 N1 [) H/ c3 e
苏岩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大夫继续问苏岩:“别人是不是总说你聪明?”苏岩点了点头。大夫说:“心理学上也没有聪明这个说法,你表现出聪明只是说明你的内心过于敏感。你总是想判断外界的任何刺激是否与你有关是否对你有利。由于你过于敏感,使你的心理经常处于紧张状态。即使别人说的与你无关,你也要胡思乱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是指你这种人。你这种敏感或者说聪明吧,可能会带给你很多好处,但同时,你自己也最容易遭受心理伤害。因为聪明本身也是一种心理疾病。你这种敏感的人是最容易患上强迫症的。”
- A) X3 h  q: t他妈的,过去津津乐道的聪明和执着原来都是心理疾病!尽管苏岩感到十分震惊,但他却完全接受。他很快想到了滕锁荣。他一直认为滕锁荣是个傻子,可这个傻子仅仅依靠想着第一次吃烧鸡的情境,就能忘记即将去死的事实。怪不得,滕锁荣不恐惧,原来他是个傻子。傻子心理不敏感,他不会患上强迫症。苏岩这个时候,忽然羡慕起傻子了。他真渴望现在他也变成一个傻子。
0 B9 S2 u& e5 D' P' ]大夫盯视着苏岩忽然一针见血地说:“你最近碰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事儿。这种事儿可能会给你造成灾难或者已经给你造成了灾难。你目前的心理状态根本就承受不了。”
# h9 u$ y* w% `! C& N# t1 y  B苏岩说:“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灾难?”* H8 w: v, N) I- Q* l% N5 n
大夫说:“你的脸色告诉我的。你现在是不是感到手脚冰凉?”
8 ]/ }% N" G: u% C  ~苏岩点了点头。他真想说:“你不是会算命吧!”9 j+ Y( ?; |. @- K  X( V
大夫说:“我们身体里的肾上腺分泌一种激素,叫肾上腺素。人在紧张、恐惧的时候就会分泌这种激素。你现在手脚冰凉,说明这种激素正在你血管内流动。你要小心啊,如果你老是没完没了地分泌这种激素,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你的肌肉会过度紧张。这可能会让你突然抽搐。”
- u" p7 z, k6 e" H苏岩想起昨天在刑场上突然感到浑身无力,走不动道,连车都开不了的情景。苏岩紧张了,他说:“这……怎么办?”4 v- ~, m) d0 I2 |$ {
大夫说:“你别紧张,你现在一定要尽快放松自己。”* f& d/ p1 k# i" Q4 [# t8 U
苏岩说:“怎么放松?”8 E' c* I2 w1 P- w
大夫说:“你先呼吸。”
$ b- T5 e- l1 m. c8 h苏岩说:“呼吸?”% ]1 f/ H- \% a
大夫说:“你不要用胸部呼吸。因为这会使氧气进入肺的下半部,肺泡中的血液得不到氧气,你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这其实不是心里不舒服,而是肺部不舒服。所以,你现在要用腹部呼吸。”
# k: s. P6 @% r. _大夫让苏岩躺在路旁的一张椅子上:“你慢慢地长呼一口气。当你感到肺部已经空了时,再吸气。注意,吸气时让你的腹部完全鼓起,再彻底呼气。”
; `& G* A3 B) s( \8 w0 X$ R6 O苏岩呼吸了几次。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种呼吸确实神奇,苏岩觉得心里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
5 z- H: y; P0 s9 V大夫说:“你好受些了吗?”6 f! @# {9 @  ?2 C$ k: K' Y
苏岩说:“好受多了。”
+ m8 }& e( X$ B- W大夫说:“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啥想不开呀?”/ M1 P" Y# s6 {. g, Y
苏岩犹豫起来。他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因为老想着去破案。”5 b0 a* z6 P: y  W
大夫笑了:“你在撒谎。”
0 T: \6 j# O! x6 ^; `! ]苏岩说:“我没撒谎。”2 a# V1 [0 @" Q5 J! F
大夫说:“你现在心里好受了,你就不想说,这我能理解。但你要想彻底摆脱心理的负担,你就得和我说实话。”
' Y# e8 I* N9 U2 n/ A, e苏岩对这个大夫还一无所知。他不想把自己心里的秘密告诉他。毕竟他们是萍水相逢,毕竟他们是医生与患者。就像这个大夫刚才说的,他们是两颗流星,只是偶然相遇,很快就擦肩而过了。& n& o' P& A: |9 n: g8 j2 ?* A' n
苏岩说:“我和你说的确实是实话。”: @! b# X; i4 s* @8 Z; J# a
这个大夫像是看出了苏岩的心思,他说:“那你多保重吧!”说完,他向院子深处走去。
1 ]4 I, m8 _+ p4 {, `6 a: b" t+ o  [: T苏岩觉得没必要向这个陌生的大夫吐露心声。另外,他觉得既然学会了呼吸,他就可以摆脱心里的阴影了。苏岩现在的要求很低。检查他身体里的血液是否被感染艾滋病病毒,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只要在等待的这段日子里,他心里不难受,他也就感到十分满足了。1 _& k& E" L9 A- [; s; A% {
苏岩把这个问题想得简单了。当天夜里,苏岩无论如何呼吸,他依然是失眠。乱七八糟的事儿依然塞满他的大脑。" H4 O, ?6 H/ F- \, }; Q" F
第二天,苏岩又来到了医院。这次,他没有犹豫就直接推门进了心理咨询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子前。她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她问苏岩:“看病?”/ [( l4 n" J& ?, w0 Q
苏岩点了点头。, q2 H" ~) y5 R
女人说:“你挂号了吗?”
+ e2 ^. s/ f, n苏岩说:“没有。”
* W$ y0 T" }2 R( ?. A* N女人说:“你去挂个号,另外,把治疗费一块儿交了。”
. _" j. r# G3 }' x4 f; ?苏岩说:“治疗费?多少钱呢?”  z$ G+ M% q* x
女人说:“这得要看你咨询哪方面的问题了。你说说,你现在是什么事儿想不开?”( y6 t/ h4 E2 c6 k# T
苏岩看着这个女人没吱声,他有点不太适应。女人像是有点不耐烦,她说:“你是爱情想不开还是事业想不开?”
+ w# n1 V& h' H# ^7 U+ s, t; H# a苏岩说:“我都想不开。”( |1 e) H% x/ A7 V
女人说:“我们一项收费六十元,你要咨询两项,要收你一百二十元。我们现在搞优惠,免你三十元,一共收你九十五元。”
9 \( }2 ^+ j3 q苏岩说:“既然免三十元,应该收九十元呐。”
$ M# q. Y5 I& Y' W9 ^1 ~& Z+ y女人说:“你还得挂号呢!”她填好单子递给苏岩,“你先去交费吧!”! N+ B5 u  [: U1 @% K
苏岩拿着单子,心里很别扭。他说:“除了爱情和事业,我咨询别的行不行?”
- H8 R8 V: V  y4 s* ^( D% N女人说:“别的还有什么呐?”
  x$ e) j* U- C. I. f. U. r1 C  ^苏岩说:“我老想死是怎么回事儿?”, N- U( L# I( P$ d
女人笑了:“那更简单了,你总想死,说明你没有树立良好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我可以另外给你讲讲,但你得再交三十元。”) P9 x" p  V& x% {  b. @
苏岩说:“咨询完,我再交费行不行?”8 @) c* K; J( y, h# ^; @
女人说:“那可不行。我们历来都是先交费,后看病。”
/ {/ o9 P8 ^. w苏岩说:“我咨询完,还是想不开怎么办?”
7 ^1 q3 d& Q4 ~1 `9 n女人说:“那你就再接着咨询呗。”* o- @* f" q9 E8 l
苏岩说:“那我不是白交费了吗?”
+ x' `, G4 c: }- E女人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她说:“你别这么斤斤计较了。既然来看病,你就赶紧先把钱交了。”  S( n, \2 r' b) O: C" n6 G: o2 b
苏岩笑道:“我跟你开玩笑。我不是来看病,我是来找人。”" L& B1 z6 v1 u
女人说:“我看你也不像来看病的,哪有病人和医生讨价还价的。你来找谁?”# l' |" }: J! D5 Q# @
苏岩说:“我找一个你们科里的大夫。”
+ a9 y) ^7 {. Q; `* {  E女人疑惑地看着苏岩:“我们科就我一个大夫啊!”5 e  ~. }  u0 |9 X, Y8 G& S7 i
苏岩心里一惊,他不动声色地说:“就你一个?”
/ K) W5 s/ Q9 ^+ ?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7 h- x$ R; x3 Q%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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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4 A, B  [4 e, u昨天给自己治病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应该是个骗子!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冒充大夫?骗子一般都是骗财骗色。这个人显然不是。他这么干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3 p, [& Q1 ?  i) O3 R! P, a苏岩开始了调查。搞这种调查,方法很简单。就是刑警队常用的蹲坑守候。苏岩在医院的各个角落里,呆了将近两天的时间。第二天下午,苏岩发现了他。苏岩没有惊动他,而是慢慢地跟在他的后面。令苏岩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家伙原来是这个医院神经科的一个患者。6 L9 H" Q! l3 F& B
这个结果让苏岩不知所措。他之所以要下这么大功夫去找这个人,很大程度上,是觉得这个人可以治疗自己的心理疾病。可他竟然是个病人!; s" \$ b5 ?9 H; F
病人住在7楼5号病房。他躺在床上正安静地看书。见到苏岩进来,他惊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x6 i" n) f5 ?% D
苏岩拿着一篮子高级水果。他把水果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坐在床边像老朋友似的说:“我来看看你。”3 |9 @+ v+ q- b, |
病人坐起来,温和地看着苏岩。. g) f, N5 M" r  Q
屋子里另外还有两位病人。他们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他们的神色十分呆滞。苏岩对病人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 s! R; H' F& R% b6 o: I- E病人跟着苏岩来到了医院的院子里。院子里依然有着各种树木花草。/ \+ r& U1 c8 V4 ~" o, U
病人问苏岩:“你是怎么找到我的?”4 Z0 ~, ~# W8 s' W* a, H  X
苏岩说:“我是警察。找人是我的长项。”3 Y0 m; s- q/ ?5 m" v/ I* W+ Z
苏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冷静地看着病人。那种眼神就像他平时看着犯人。病人感到了不舒服。他实实在在地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精神病。我是中学老师,得的是抑郁症。那个心里咨询科的傻大夫根本就治不了我,我现在是自己给自己治。”) J7 X7 \3 v6 ~& K! Z
苏岩说:“老师,那就麻烦您帮忙,连我也一起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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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v, w; x; U! y苏岩开车拉着老师来到了香水茶馆。茶馆里有个包间常年属于牛东新。苏岩和老师就坐在这个包间里。他们俩喝着名茶,开始了病人与病人之间真挚的交流。老师安慰苏岩:“你失眠焦虑还没有超过两个星期。现在,你还不属于抑郁症,但看你的状态很危险。如果你不能及时走出来,你就得像我似的住院治疗了。”( |8 R7 {5 c: ~3 p5 G$ F1 E9 V
老师说:“你怕得上艾滋病,这很正常。不光你怕,这个事儿摊在谁身上谁都得怕。但怕不能解决问题。其实,真正可怕的不是艾滋病。我告诉你,癌症比艾滋病更可怕。许多癌症很难在早期发现,一旦发现就是晚期。从发现到死亡有的也就是一两月。有很多因素可以导致癌症。有饮食因素、环境因素,其中人的心理因素非常重要。悲观、焦虑、心胸狭窄者最容易患上癌症。如果你再不从焦虑中摆脱出来,你即使没被艾滋病感染,你也得首先患上癌症。”
9 ~3 k/ E. I+ ^% w7 |老师还说:“癌症可怕吧!其实,人活着本身就够可怕的。人生一共就二万多天,就算我们什么病也不得,我们也顶多再活一万多天而已。所以,你怕什么呀!艾滋病如果及时治疗,还可以存活二十多年。警察同志,你想想,这二十多年里,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什么车祸、飞机失事、发洪水、地震等等。要是什么都害怕能害怕得过来吗!”
& B0 N2 T* L8 `3 ~1 c老师又说:“你说你自己怕死。这可能并不是你心里的话。你心里真正怕的并不是你死!你是怕别人死!”
' ?- _! J+ g) l3 C, s苏岩一下子愣住了。刘芳的面容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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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岩约唐玉到香水茶馆。苏岩对她非常客气,又是递烟又是倒水。唐玉被整得受宠若惊。$ u1 ~/ z. K( v1 S6 z$ c( [
苏岩说:“唐玉,你想在夜总会干一辈子吗?”$ D& ?- H# r2 h$ p. b
唐玉说:“那当然不能了。在这儿只是暂时的。”
6 V7 ~0 A6 s# _' k% ^$ Z苏岩说:“既然这样,我帮你找个工作怎么样?”
$ ~* t, c8 @/ {! s4 O/ Y* Y# ]4 @唐玉搞不清苏岩的目的,但她还是笑着表示感谢。
4 ]+ D/ {" Y9 S' c4 F+ B苏岩说:“我知道你不想工作。我今天给你介绍这个工作,也是让你走走形式。我们公安局现在搞帮扶对子。要求我们每个侦察员至少要帮助一名违法人员找到一条自谋生计的道路。说是这样可以降低犯罪率。我知道,这都是扯淡。你们这些人怎么帮都不会学好的。”
1 h' v/ d, }8 Q3 M) `0 _见苏岩这么说,唐玉还辩解说:“我不是不想学好。只不过学好对我没什么用处。我现在需要的是钱,等将来我不缺钱了。我自然就会学好了。”
0 ~" L, _# u/ }苏岩真想骂她:你不会学好的,因为你这样的骚货永远都会觉得自己缺钱的。钱对你来说,就像是男人的精液,你永远都不会嫌多的。
0 L3 |9 z9 @# V这些话苏岩没骂出来。他现在需要唐玉。他说:“唐玉,我帮你找工作也是为了应付单位。这么的,你帮我一个忙,假装去应聘一下,我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a6 P2 y8 l# l9 w4 L  }( A
唐玉说:“这没问题。”5 R1 L/ t, d6 [' Y8 Z- a% t
苏岩领着唐玉来到了一家像模像样的公司。唐玉穿着外企小资们经常爱穿的那类职业套装,挺像那么回事儿。公司的老板对唐玉很满意,表示可以录取。唐玉对这个公司像是真产生了兴趣,她表示一旦进入公司,一定要全心全意地为公司服务。! O5 N* |  j% P3 a/ w5 ~# m+ `
公司留下了唐玉的简历,然后非常正规地安排唐玉进行了一次体检。体检不是说什么都检,是很正规的那种。有些血液检验项目,在这种体检里并没有。当然了,不检验也没关系。只要有了血液,换个地方一样可以检验。
0 I( z4 B, G% q9 D6 Z! t0 C* Z苏岩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唐玉的血液。他拿着唐玉的血液来到了市传染病医院,找到了同学李建学。李建学以为是牛东新的血液。他说:“到三个月了吗?”# C( A7 S) j4 ?' d, f
苏岩说:“管它到没到呢,你先查查再说吧!”2 S. J8 h9 R8 g
苏岩由对艾滋病的恐惧得到启示。他想查查郝飞的夜总会是否与艾滋病有关。苏岩知道,唐玉与郝飞有过性关系。如果要查出唐玉有艾滋病的话,弄不好郝飞也有啊!当然了,警察没有权力强制检查别人是否有艾滋病。苏岩通过这种方式检查唐玉的血液,只是按部就班搞调查,他也没想到,就一定能查出什么。
% o0 j$ Q3 p  @, x8 N, R  d3 V* g没想到的总是要发生。
" e2 ]# D" e/ x5 p) g) z3 M  @% M! n唐玉的血液中HIV呈阳性。也就是说,唐玉是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3 l1 K* }: S3 [- D$ G$ q& }
李建学拿着化验单目光严肃地看着苏岩。他问:“这是牛东新的血还是你的血?”
% |, C: [( F4 O$ Q9 Y$ |苏岩笑了,苏岩说:“这既不是牛东新的,也不是我的。这是一个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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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岩找到牛东新,一脸严肃地问:“老牛,你和郝飞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7 j4 c' \' ^* w( q牛东新马上猜出郝飞要出事儿了,他想了想才说:“我和他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6 D& r' E! x, v" D# f; O2 e( i
苏岩说:“我不相信。”
7 y8 p: o9 Z  x3 p0 J% ?牛东新说:“真的。他不是开个夜总会吗?有时候外地朋友来玩,我就让他帮着找个女人什么的!”
' t% U# G* ]& {6 R/ H  ^苏岩说:“这种关系还一般呐!”
: x1 D: R; N2 i牛东新说:“每次找我都不让他白找啊。我都给钱呐!”( I$ }% L: o; B5 t4 h' T
苏岩不吱声了。他犹豫着像是在思考什么。牛东新着急了:“到底怎么了?”
* d& ^# }1 C! Y. P& o$ y苏岩说:“郝飞这小子有点变态!你上次和我说他开夜总会不在乎赚钱主要是为了有个营生干。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他夜总会里的小姐有艾滋病,他让小姐故意与客人发生关系,他想用这种方式让别人全得上艾滋病。”' p1 l+ @0 |$ b3 @( u4 _- r/ c
牛东新吓傻了:“真……的?”1 D' I; d3 j0 K6 o- z  e1 U
苏岩说:“你还记得郝飞给马良找的那个小姐吧!”
* a/ Z2 H6 W# F  P# h' o2 Z7 ^牛东新点了点头。5 A3 T8 d' M. B1 s. H
苏岩拿出了唐玉的HIV检验报告,递给牛东新:“这个小姐就是艾滋病感染者。”
1 e* ~& A! }0 T& a! A牛东新双手哆嗦地翻看着报告书。
- y! r) V3 H( C9 _% {这么正规的检验报告,加上苏岩严峻的表情。谁都得确信无疑了。
5 P" T0 |2 I0 Z7 m$ @$ |9 x! N" [/ x) y牛东新说:“郝……飞,为……什么要这么干?”' F/ {, R' i8 r% E
苏岩说:“现在他为什么这么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曾经通过郝飞给政府干部马良介绍了一个小姐,这个小姐是艾滋病……老牛啊,郝飞的事儿太大了。我们省公安厅都得介入。对郝飞的调查将是大规模的。现在我不说,你心里可能也明白。你将来可能会受到重大牵连啊!”
# G/ `% B: p4 h& a  G+ d牛东新吓坏了,他知道,这么大事儿,有什么关系也无法摆平。
' U" v( |3 |$ b4 u牛东新焦急地看着苏岩说:“老……弟,你给我指个道吧!”: l! Q4 b5 K" ^( [1 V% a
苏岩说:“没什么道可指的。你就信天由命吧!”5 y* k- f, K. H
牛东新知道苏岩既然已经告诉了他,就一定会帮他。当然了,他知道苏岩不会白帮他的,他说:“老弟,你就给我下指示吧!你看,需要我帮你去做什么?”
9 ~* w( W3 `2 p! @" Z8 X) X" _1 A苏岩心里想笑,但他忍住了。他说:“老牛,你把我想得也太势利了。”
4 ~, t# t! q  X5 X% z* j. q8 j) S" Q牛东新不好意思地看着苏岩。
/ n. q  Z# u3 @4 d( M7 t苏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悠悠地说:“郝飞利用小姐故意传播艾滋病这条线索是我秘密调查出来的。但现在局里还不知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向局里汇报说是你发现的。这样呢,你就等于有重大立功表现!将来你不仅不会受到牵连,搞不好我们局里还能多少给你点儿奖励。”
6 ^/ [0 s! H: ^( @% D* F* ~- o牛东新握着苏岩的手,感动地说:“谢谢谢谢,老弟。”- R0 y% `( F0 h* y: ?8 w: C
苏岩慢慢地把牛东新的手拿开:“谢什么,我们是哥们。”7 O+ n, C5 j9 {# g0 I; U" j
牛东新忽然又有了顾虑:“这样的话,郝飞将来会不会以为是我把他出卖了。他不会恨我吧!”! n) n% h3 I3 o- m2 q2 ~6 `
苏岩笑了笑没吱声。牛东新低下头想着什么。苏岩怕牛东新真的退缩,就不动声色地说:“老牛啊,我们内部有严格的规定,对举报者的身份要保密。你放心吧,郝飞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 g; A+ V- X9 k" e6 e9 {牛东新见苏岩这么说,又慷慨激昂地说:“知道能怎么的。郝飞这种人是社会的渣子,我跟你说,苏岩,我要是真知道了这条线索,我肯定会向你举报的。”8 T% z4 L! B4 V5 Y. i! Y8 N4 y
苏岩说:“这我太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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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岩拿着对唐玉血液的检验报告及牛东新的检举材料来到局长办公室。陈凯鸣认真地看完材料,不动声色地看着苏岩。" T- N/ E9 o5 o" J
苏岩也不动声色地迎着局长的目光。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自若。好在苏岩现在也没什么在乎的。尽管陈凯鸣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但这种目光照在一个可能成为艾滋病感染者的脸上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 E* l; k6 m% T2 x0 }4 ^, S* s+ N苏岩温和地看着陈凯鸣,平静地说:“陈局,这个线索是不是有点太离奇了?”
' d3 \& S; g" @3 x: }2 S" _" H: e陈凯鸣没接苏岩的话往下说,他说:“这些日子你没上班就是一直偷偷地查这个?”2 h! `6 K4 ]4 q3 m' j3 z
苏岩点了点头。) l3 Z% b  {# d1 L9 @
陈凯鸣严肃道:“你去搞案子,我支持你。但你不能因此就不上班呀!你又不是到外地去查线索!你这么干,其他侦察员要都效仿你,你们刑警队不就放羊了吗!”
% M: C3 `. L; P' Y) S% u苏岩诚恳地承认了错误,表示今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 z8 |' u3 u& |陈凯鸣说:“不光这样的错误不能犯,别的错误你也不能犯。”
8 V  X6 X$ c4 [第二天晚上,牛东新打电话请苏岩喝茶。在香水茶馆的包间里,牛东新不高兴地说:“苏岩,你是不是给我设了一个什么圈套?”
) r  z" `# Z/ t1 I苏岩说:“啥意思?”8 d* W/ a" f  Q7 r/ p* Y- W
牛东新说:“你们陈局找我!”; c5 w' F5 r$ S  _0 ^
苏岩心里暗喜,这意味着郝飞的末日就要到了。
# M6 d- N" W7 a; A牛东新说:“你别高兴,这个事儿可能牵扯到市里其他领导。”
, [; Z9 v8 s) T' j苏岩说:“查郝飞怎么还牵扯到其他领导?”1 C, s) i5 G) x4 b3 F: s
牛东新说:“郝飞和胡树魁关系不一般,查郝飞就等于查胡树魁一样。你这么一整啊,我可能就会陷入到一场政治斗争中了!”/ `6 {7 c/ c. K2 m
苏岩说:“有这么严重吗?”( |; d) F" K( G# |
牛东新说:“你不知道,刘耕地与胡树魁明和暗不和。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事儿,刘耕地肯定要趁机大做文章的。刘耕地把胡树魁整倒了,胡树魁将来得恨死我。胡树魁要是没被整倒,他就会下功夫来整我了。你说说,我还能有好吗?”  T& `% s. F+ a; m
苏岩说:“你想得太多了。”: ]9 y- K# v1 X' J+ j" _
牛东新说:“我没想多。我是个商人,我和这些领导处好关系,我只想着去赚钱,我没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啊!苏岩,你不知道,表面上,这些领导对我挺尊重的;其实,我们这种人在他们眼里啥都不是。他们要是和我翻脸的话,我就彻底完了。”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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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Y) {( t8 V2 I. P  ]/ a% G郝飞的案子,不仅得到了公安局领导的重视,市里领导还做出了重要批示。郝飞很快就被公安机关强大的铁拳砸得稀里哗啦。( U) X! r" W' h, r8 n; K
公安局集合了刑警大队、治安大队、巡警大队,还有防暴大队的全体干警,采取了一次大规模的联合行动。行动的规模都出乎苏岩的意料。公安局把抓公安部A级逃犯的劲头都使了出来。/ y& d, r$ n8 k% c4 ?$ D  c
除了捣毁郝飞的夜总会之外,对郝飞本人也开展了全面深入的调查。查他的社会关系,查他的经济来往。苏岩主要查郝飞是否利用小姐传播艾滋病。- B0 r; P5 D+ k
郝飞夜总会里一共有三十七名小姐。除了唐玉还有六人被查出有艾滋病。; ?( q0 O% a! Q' D' n8 M! g
在夜间幽静的审讯室里,苏岩亲切地看着郝飞,他感觉现在的郝飞像是一块菜板上的猪肉。苏岩给郝飞冲了一杯茶水。他说,这茶叶是牛东新给他的,是好茶。* p, ?# U/ D3 M: E* h3 l
郝飞戴着手铐笨拙地喝着。. X3 N  ~9 \! U. c1 U9 ?- s1 ?
苏岩说:“咱俩不是外人了,我不想和你说没用的。我希望你能一五一十地回答我的问题。”
. u5 b) J1 R7 d% O郝飞点了点头。
' l! u7 ?, D& s$ y5 V+ m. Q苏岩说:“你嫖过娼吗?”
# s- q8 c$ X3 _5 r- h6 C5 r; l郝飞摇了摇头:“没有。”6 U. |% b" x3 _9 [; q/ ~* k1 l! |
苏岩说:“你与你夜总会里的小姐发生过关系吗?”7 h. o2 i, F9 Z! T
郝飞说:“发生过。”4 g, s$ T# u! ]
苏岩说:“都和谁发生过?”
7 {, _1 {+ K! O1 l郝飞说:“全都发生过。”
  u) c" E6 t* v# i0 p7 m5 x苏岩笑了:“和小姐发生关系,不算嫖娼吗?”
/ P. g1 i8 R5 N; u5 \' G4 z郝飞说:“她们是自愿的。我没给过她们一分钱。”
" T1 `3 T6 i9 U* k- O苏岩说:“她们为什么会自愿呢?”
1 [  S( g- j; A( F( ~郝飞说:“因为我有魅力。”' J% S  r7 }9 v  J+ b- h# o  N
苏岩说:“郝飞你要是这么说,就太不实在了。”; O2 @( ], q" m
郝飞说:“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 w4 M) T+ {, K# T郝飞只要咬住与小姐们没有经济往来,就不能把郝飞按嫖客处理。苏岩压根儿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郝飞纠缠。
- q8 ?- B  W" g) i# x& g苏岩说:“小姐都喜欢你,那你喜欢小姐吗?”
, F% ^$ D  E$ c- |2 b6 T8 q$ q郝飞说:“喜欢。别说小姐,只要是女人,我都喜欢。”" S" q# B: y4 b3 v. i3 |
苏岩说:“你和小姐发生关系的时候,你每次都戴套对吗?”
( h: P6 m: Q" k1 C. H% Z郝飞点了点头。
0 I- g9 q5 ?  |/ z' `1 ?苏岩说:“你为什么这么谨慎?”
: F7 |/ W' K6 {! E2 i郝飞说:“小姐和谁都干,我怕染上病。”8 Z' L8 E3 G) g& {% V" S( @/ }
苏岩说:“怕染上什么病?”
7 h4 n1 Q+ }9 g. t6 o" w- i. O. O郝飞说:“我怕染上性病。”
9 E  ^4 }7 k, O# }# M/ |苏岩说:“什么性病?”+ p5 ]) ]! J( b* }
郝飞说:“淋病梅毒什么的。”) l: K$ k& \' a, Z5 ]( x/ a
苏岩忽然大声地说:“你撒谎。你最怕的是染上艾滋病。”4 i( _& ?6 ~3 v. O- o! p
郝飞愣住了,他不解地说:“艾滋病?”, N6 R& J$ E; f1 O* W0 o( l* c# T; D
苏岩说:“小姐们已经得艾滋病了,你知道吗?”6 _& I" S' w1 Y
郝飞说:“我不知道啊!”
; p% ^5 `( J3 w$ G2 S苏岩不动声色地说:“郝飞,你不要再装了。我们对你为什么下这么大功夫,你心里没数吗?”
* P/ g# D; o# I* t郝飞说:“到底怎么了?”
& s( \/ [3 d) @+ G, T. P苏岩说:“你们夜总会有两个小姐,她们到公安局举报说,你明知道她们俩得了艾滋病,你还让她们继续卖淫。而且,你强迫她们俩不戴套。你这是在故意传播艾滋病……”9 V  F0 a* S' s6 S$ s
郝飞像疯了一样,他站起来大声地喊道:“**她们八辈祖宗。这帮卖逼的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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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k9 h5 o! h; `. i“我不知道我会得艾滋病,我……我一点都没想到。”6 e% `( u+ l# @
“为什么?”9 `% Z. {0 v; P
“我觉得这种病是南方才有,咱们这里不会有的。”唐玉的眼圈红红的,她还算坚强。其他得知自己染上艾滋病
的小姐们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苏岩平静地看着唐玉:“你知道是怎么染上艾滋病的吗?”4 g# i/ x2 `3 A9 L/ b& k  W( Y3 \5 T
“……可能是没戴套吧!”2 w# G6 X% r, R0 M7 P  Z0 Z- y4 E
“不戴套的客人多吗?”
* m( w+ e# P# w( X" A) `* t“挺多的。”7 O' z, @% z% a" w/ U
“都是什么样的人不戴套?”
3 C, S  n- o4 [! y" G4 K0 \“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都是回头客,我不好意思拒绝。”& P/ k- u6 M; _3 S
“你详细地说说都有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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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c3 f3 J4 B9 @' ^) J“我那天晚上没想和她……那样,我喝多了。我看到别人都和小姐进到里屋了,我也……进去了。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我妻子。”$ H: I3 O, e, w, h7 X& s3 [  h2 n
“怎么对不起了?”; ^- B0 x/ ]! ]3 i- H: [. @6 G
“我妻子对我就像我妈一样,我想怎么的就怎么的。她说,只要我不搞破鞋,我干什么都行。真的,我喝酒打麻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我酒后无德竟然把小姐都干了!”, Z6 l$ D+ V8 J' Y
“我没问你这些。”
0 `# Q2 q- L: @5 H苏岩有点不耐烦。面前的这个人叫刘新军,是电信公司的一位副科长,是刑警队找到的第三十五名嫖客。前三十五名中,已经发现了有四人被感染了艾滋病病毒。4 i9 t  L6 N, L
得知和自己做的小姐确诊为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刘新军吓得面无人色。他瘫坐在椅子里,嘴里吐着白沫。找了这么多嫖客,他是最没出息的。
" `+ N. H/ C+ M: N刘新军这个熊样,把苏岩也吓坏了。万一这小子死在这儿,就麻烦了。苏岩又是给他点烟又是给他喝水。刘新军缓过来之后,接着又糊涂起来。他竟然给自己的妻子孙红打电话,让孙红马上来接他。- ?  F8 t: {3 t) q/ l4 E; S
苏岩以为,刘新军的妻子来了之后得狠狠地骂他。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孙红来了却说:“新军,你不要怕,你就是得了艾滋病,我也不会离开你!”4 g! _! F, m8 ]1 K6 k
苏岩这个感慨。怪不得,刘新军把妻子比做母亲。确实了不起啊!虽然孙红百般安慰刘新军,他还是吓得脸色惨白,流着眼泪哭了。他的妻子像哄孩子似的,把刘新军搂在怀里。% h* R, U! \% a. B" `
苏岩对刘新军说:“你老婆都没害怕你把她给传染了,你还在这儿害怕!你现在不好好安慰安慰她,你还哭?”6 ?  \$ x7 {/ n, f) A+ U6 L
刘新军看着孙红这才说:“我对不起你……”4 H2 F# g8 ~% |% b* u
孙红说:“新军,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今后你改了就行了。”: c$ z% h; s3 i' k  v/ w
像孙红这样的女人真是少见,后来还特地到公安局感谢警察,说你们把刘新军一下子就教育好了。说他现在不仅不找小姐了,连和他好的那个情人也分手了。苏岩当时真想谦虚地说:“这不是我们教育的结果,这都应该归功于艾滋病啊!”8 d/ ]$ I6 @: |  M* _0 m
事后查明,刘新军并没有被染上。
* ^+ [; ^- U2 i4 j4 L. A在找到的可能被感染艾滋病病毒的嫖客中,有一个叫汪田尾的。他是吕梅的丈夫。汪田尾被找到公安局之后,苏岩起初对他很客气。可汪田尾却很狂妄。他问苏岩:“你有什么权利传我?”苏岩说:“我传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了解情况。”汪田尾说:“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指着苏岩说,“你这个警察还想不想干了?”苏岩说:“我想不想干你能说了算吗?”汪田尾说:“我一句话就能扒下你的警服!”苏岩笑了。
4 W' Z0 K- }; c3 t9 P/ p汪田尾过去不是这个样子。那时,他彬彬有礼,见到谁都客客气气。和吕梅结婚之后,汪田尾由于经常与有权有势的人在一起吃饭喝酒,感觉自己的地位迈上了新台阶。像苏岩这样的小警察,他当然不放在眼里了。
, e0 Y4 ]' @$ E7 T3 y) C苏岩说:“你嫖过娼吗?”
5 L4 f8 X2 y' g# P6 w+ i+ s汪田尾指着苏岩说:“你他妈的文明点儿!谁嫖娼了?我提醒你,我是吕梅的丈夫。”& J3 f9 \* }# E
苏岩假装不信,他说:“你快得了吧,你不是吕梅的丈夫,你是倒霉的丈夫。”
$ z5 Q- G0 l3 m% J汪田尾不知深浅,打电话把吕梅找来了。吕梅是个商人。靠这些年辛辛苦苦的努力,挣了不少钱。她比汪田尾对社会要了解得多,见到苏岩十分客气。
; V" v3 Y  d+ R5 }  J苏岩说:“本来不想找你来,但你丈夫坚持要把你找来。”
  w/ b7 O3 x  ~; `3 C  n8 k7 X吕梅说:“苏老弟,他不懂事儿。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就行。”到了现在汪田尾嘴还硬,他还是不承认他嫖娼了。苏岩无奈把事情经过当着吕梅的面讲了出来。4 {4 B4 K& S7 @6 @) }$ W6 O# I
汪田尾一下子老实了。
5 @2 V5 O' r" W- j; `吕梅却当着苏岩的面给了汪田尾一个耳光:“我花钱养着你,你却……给我丢脸。”
  Q2 }  `& p) S/ D9 y/ ~  e4 l汪田尾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吕梅。; Y" a& Z3 f' }! t& Q
苏岩赶紧说:“你们到医院去检查检查吧!”
& ?& b& y; k) O  b6 G5 {汪田尾和吕梅来到了医院抽血检查,汪田尾被证实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吕梅没被感染。吕梅当场决定和汪田尾离婚。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医生问吕梅:“你和丈夫最后一次夫妻生活是什么时间?”吕梅说:“前天。”大夫说:“如果前天他把你传染了,现在是查不出来的。你三个月之后再来化验一次吧。”大夫详细地向她解释了艾滋病有一个所谓的窗口期。吕梅吓坏了,她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有可能被传染?”大夫点了点头,他强调说:“你与你丈夫任何一次性生活都可能被传染。你三个月后再来吧!”吕梅在医院里就哭了,她说:“这三个月我可怎么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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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H: K; \8 p吕梅恐惧被丈夫传染上艾滋病,并坚决地想要与丈夫离婚,苏岩都能理解。他觉得这都是人的正常反应。但孙红对丈夫刘新军的态度苏岩就不太理解了。明知丈夫找小姐,明知可能被感染上艾滋病,孙红竟然能原谅自己的丈夫。这太不可思议了。尽管不理解,苏岩也没有更深入地调查。这与案件无关。但报社记者郭鸣武却对此充满了兴趣。他先后采访了刘新军和他的妻子孙红。' H1 u  ]* {4 G- r
郭鸣武对孙红说:“我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我觉得这个社会已经没有爱情了。但现在见到你,我发觉爱情原来就在我们身边。”
$ ~/ j( m; B1 v# a" e/ Q( t孙红说:“我和刘新军是夫妻,夫妻之间应该宽容。我原谅他是觉得他会吸取教训。另外,作为妻子,我觉得不能对丈夫过分约束。爱一个人,首先应该给他自由。这样,丈夫才能永远爱你!”, v* [$ J/ a$ W$ v+ F
郭鸣武觉得这不是爱情。这是把丈夫当做祖宗供起来了。他又单独找到了孙红的丈夫刘新军。刘新军请郭鸣武喝酒,郭鸣武把刘新军灌多了。刘新军酒后说出了真话:“孙红对我为什么这么百依百顺,主要是她曾经对不起我。我和她结婚的时候,她不是处女。她故意赶上她来月经的时候糊弄我。我发现之后,要和她离婚。她说什么也不答应。她说,只要不离婚,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我后来找情人什么的,她都是装糊涂。”郭鸣武说:“你现在还找吗?”刘新军说:“现在是不想找了。”郭鸣武说:“为什么?”刘新军说:“我怕染上艾滋病。”8 _. }5 }# H, v1 |7 e, p
郭鸣武笑了。他来采访刘新军压根儿不是为了写什么爱情,他是想好好写写艾滋病。他采访爱情主要是想通过爱情写艾滋病。他觉得爱情与艾滋病之间是有联系的。郭鸣武除了采访刘新军、孙红,还采访了吕梅和汪田尾。在采访完之后,他在报纸上发表了长篇通讯:《艾滋病已经近在咫尺》。
0 C3 H& o: t9 C) B: F. E他写道:总以为艾滋病离我们很远,一夜之间却已经近在咫尺。文章有一个新鲜的观点:艾滋病不仅通过血液、**、母婴传染,艾滋病还能通过爱情传染。过去总以为自己规规矩矩不嫖娼不乱搞男女关系就能远离艾滋病,可艾滋病却披着爱情的外衣悄悄地潜伏在我们自己的家里。我们可以管住自己,但我们不可能管住爱人。6 s' L5 z$ ~8 h/ U
郭鸣武举了刘新军、孙红的例子。郭鸣武把孙红写得十分理想。他说孙红太爱自己的丈夫了。这种爱已经变成了宽容甚至变成了母爱。孙红感觉自己是生活在爱情里,但她其实是生活在危险里。刘新军如果被传染,是罪有应得。可孙红要是被传染了,谁来负责呢?爱情!爱情应该负责。艾滋病通过爱情,悄悄地威胁着善良而无辜的孙红,威胁着千千万万妻子和丈夫、恋人和情人。
. m- E0 ~# R4 Z5 ~1 k4 P+ U0 a文章发表以后,引起强烈反响。也引起恐怖气氛。妻子怀疑丈夫,丈夫怀疑妻子,搞得许多家庭人心惶惶。一个读者给报社打电话说:
( \6 F3 u. v5 y' L, _/ y“现在走在大街上,我看每个人都像是艾滋病感染者。”& }5 Q) X# y/ v; e' }/ s. j% y7 |
一个领导对郭鸣武的文章提出了批评:% s  a, W" Z: l3 D; e+ R! f
“艾滋病是一种传染病,怎么能和爱情混为一谈?真要是这么可怕,我们干脆就不要家庭了!一个没有家庭的社会还能发展吗?”" Y5 O5 D. L7 e- N, x
郭鸣武虚心地接受了批评,他又写了一篇文章。中心意思是说,艾滋病是可怕的,但我们不能惧怕,更不能因为怕染上艾滋病,我们就拒绝爱情。这就好像是坐飞机,我们都知道有危险,但我们很少有人因为怕摔死就不坐飞机了。同样,我们不能怕得艾滋病就拒绝与心爱的人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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